發明家

有沒有一種藥呢，吃了晚上就不會再做那些真實得過了份的夢。那種醒來的一刻，還以為自己躺在別人懷中的夢。

熱度

早上，熾熱的運動場。

「為何人生最後會像一張紙屑 還不如一片花瓣 曾經鮮艷」

我把小五的《作品7號》聽了好多遍了。

有幾多個已經長大的人，願意花時間回頭告訴排在後面的，長大也可以是一件不可怕不失禮的事？其實連生命這回事，也很少有人願意花心機討論了。

就因為他們是小五，因為他們由始至終都用力去說關於「希望」的事情，於是會用一張專輯來告訴大家不要討厭或害怕變成大人的自己。

關於變大人這回事，真的不用怕啦。因為變成大人的小五們，也沒有很空洞或很油。把新專輯捧在手上，那溫煦是那麼的實在。

想到過去會忽然怔忡的人，可以聽《突然很想你》。如果一覺醒來想逃離枯躁，讓《生存之上 生活之下》的刷牙聲陪伴你吧。想到過往的夢想和揮霍會討厭自己的話，請聽聽《如煙》和《我心中尚未崩壞的地方》。

我呢，則是聽到《噢買尬》的「這是一定要的啦」而紅了眼眶。那種無條件的體貼的陪伴啊。

熱度和愛雖然有時有點遠，但還是該不服輸的直直走下去吧。剛聽完《後青春期的詩》第7遍的我是這樣想的。

所以我可以在這裡預支09年的新年願望嗎？
我想成為一個心裡一直炙熱的大人。

然後再把這樣的想法告訴排在後面的小朋友們。

百口莫辯

「夏天的戀愛，通常壽命只有一個午後。」


有點無聊的秋夜，我翻看阿信在2008年夏天寫的部落格文章，然後讀到這樣的一句。

本來想反駁些甚麼的，可是把往事稍稍想了一遍。誰說不是呢。正如近日在v/w的短訊上讀到「又寂寞又快樂」這六個字，一樣也是只能點頭同意而已。

防死基金

有時我想，我到底是想太多，還是想太少呢。

在火車上我慢慢讀著《目送》。這是一本讓我幾乎忍不住亂流眼淚的書，遲些我們再談它吧。重點是，這種在點與點之間的路途上，甚麼話也不說，靜靜翻著書的日子，不也是很好嗎。晚上不用等誰的電話，可以想睡就睡不也是很好嗎。我幾乎都只能接受一個人看電影了。窮極無聊的時候，找本亦舒、一包熱浪（！）、很肉酸的居家服，我就能過很快樂的一個下午了。只會很偶爾才會想找個人來結伴逛街。為某些事情雀躍的時候，我都能找到會分享雀躍的好朋友啊。我都把自己打理得很好，那憑甚麼我就非得改變它不可呢。為甚麼要硬找來一個人來分享這種近乎完美的生活呢。

我實在不是難相處的人。只是有時，我真是連相處也懶得去經營了。就打個譬喻吧 - 無論要跑的是馬拉松還是一百米，這陣子的狀況是連運動鞋也不願意去換了。

我曾經以為啊，這種生活，到了開始衰老的時候就過不下去了。可是當二十五歲的我還是這樣靜靜的過日子，那三十歲的我是否又真會為孤單而掩卷歎息呢。

近日的困惱不就是這些嗎。到底該放任自己這樣過下去呢，還是該警醒一點，相信自己到三十幾歲的時候就會寂寞到癲，然後開始好好的實踐所有防老、防寂寞、防乜防物措施。不如找個誰來好好鬧醒懶成咁的我啦。

又或者告訴我，我將會長生不老。那我一定會狠狠地一刀幹掉自己，那就甚麼都不用防了。

還是要個孩子吧

「帶著孩子出遊，幫孩子發掘心中更多的新奇世界是孩子最快樂的事；在家附近的小公園溜滑梯、散散步；有時帶著孩子去草地踢球；當孩子玩累了，滿身大汗抱在懷裡入睡；看著孩子的成長身為母親的我是喜悅的。為人母親的我，很擔心小寶貝在人群中受到推擠、跌倒，而發生意外。感謝有您的讓位，讓我們輕鬆出遊到我們想去的地方；更因為有您讓位，讓我們可以輕鬆返回甜蜜的家。」

2008年10月 臺北捷運博愛座廣告

去過臺北的人都知道博愛座是啥吧，就是在捷運上為老弱婦孺而設的座位。

你相信嗎？就是因為這一個廣告，我很煽情地獨自熱淚盈眶，而心裡「想要生個小朋友」的慾念之火又熊熊地重燃起來了。我曾經覺得當媽媽（無論結婚也好、以各種「偏門」方式「弄來」一個孩子也好）是很不得體的一件事。街上的媽媽都很兇狠。對，是兇狠。地鐵裡的媽媽邊喝令小朋友不要多手，邊喝令丈夫管束多手的小朋友。排任何隊的時候，媽媽都會喝令小朋友不要爭先恐後，然後自己以略胖（或相當胖）的身軀把其他人擠開。書唸多一點的媽媽，則是大聲叫喊小朋友的洋名，並以英語吩咐他們做各種事情︰「MACY / JONATHAN /ADRIAN，你COME HERE 啦，GRANDMA同你一齊LINE UP買TICKET。」

媽媽這種生物好像是為了核突而存在的。大家都說要感激媽媽的辛勞，不停地說「做阿媽真係好辛苦架乜乜物物乜乜物物」，就算是小學生在母親節稱讚媽媽美麗，都是因為媽媽「頭上閃著辛勞的汗水」。我們大概都以有個「忙到一頭煙」的母親為榮，於是母親們又以「我為頭家忙到一頭煙呀」為榮（並下刪「我為你地靚都唔扮/前幾日先又跪又求個校長/涎著臉問陳太佢囡囡響邊度補習/無食公仔麵好多年/鏡都好少照...」之類一萬字）。

好像不想變成一頭煙師奶就不應該成為母親。

我喜歡這個廣告。因為它告訴大家，媽媽就算帶著個小朋友，都想輕鬆自在的生活。它請大家體諒帶著小朋友的媽媽，讓她們不用又爭又搶，都可以快快樂樂地帶著小朋友去逛公園、散步和溜滑梯。如果媽媽們想活得體面一點，她們是絕對可以這樣做的，不應有誰因為她們沒有甩頭甩髻而看輕她們。

我不是說為孩子勞心勞力是不對的。只是我們都應該主動讓一讓她們，讓她們在勞心勞力之餘，也能放心地活得像一個人樣吧。這比不停歌頌「母愛真偉大」，同時又任由社會把她們「糟質」得烏煙瘴氣要強多了。

說真的，這年頭，沒有一種人類比母親活得更不像一個人的了。

關於美好 - 《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》秘密搶聽會

現在是臺北時間五點半了，四小時後，載著我的班機將會離開這個城市，回到香港。

我是全宇宙第一批聽到陳珊妮零捌新專輯的人類。這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，又因為太幸運的關係，我深深害怕自己不能好好把公主帶給我的美好、平靜而完整的紀錄下來。

《離別曲》
「你送的花/粉紅的花/我的笑聲 無邪的不像話」
這真是一首讓人由衷地悲傷的歌。曲調明明是優雅甜美的，也有點像聖詩，可是從前奏響起就讓人眼眶紅了，相信在座的很多人都有相同感覺吧。歌詞在訴說著青春的美好 - 青春很美好是吧，很懷念是吧，可是把它狠狠地揮別的，不也是我們自己嗎。就是這個節骨眼兒讓人難過起來。


《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》
我常常都懷緬過去，我也經常相信未來是美好的，就只有現在不夠好而已，也就在意著是否又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情（雖然到最後還是會自欺欺人，說這是最好的選擇了）。可是歌詞說啊︰「誰都有一輩子，好好想清楚」。當下立刻就覺得被了解到了，這和讀公主寫的其他變態歌詞的撼動其實是一樣的 - 最不確定、不想承認的部分，有人誠懇地跟你說，不要緊的。那感覺多不寂寞。

而那個幽暗而安全的環境，讓我深深相信，此時此刻聽到的每一句話，都是可依靠的真話。

「你想要更偉大更不朽/還是一個瞬間成永恆」
想要幹一番大事業、想改變世界的我們，想到約翰藍儂之類的「先賢」，不是也會這樣想嗎。這種聽小五的熱血沸騰，想不到在這裡意外地出現了。

《演歌》
聽起來像舞曲，簡直就是把 the WALL 變成舞廳了。裡面衣香鬢影，說故事的人卻在自言自語。好像世界上的孤獨都莫過於此了。

《你是我的酒》
其實微醺的感覺真的很好。即使是多暴烈的情景，因為微醺的關係，都會變得無限溫柔。

《載我回家》
聽起來就像是把黃碧雲的小說拍成電影，讓人不安。當下想起的是「語言的失效」這五個蹩腳的字，至今還是不能就此好好闡釋自己的想法。

《蘋果花》
是美空雲雀的歌呢。出生在這個年代，又成長於這個年代，我已經完全錯過老歌的豐盛年華了。沒錯我還是會聽周璇啦山口百惠啦蔡琴啦還有披頭四，可是怎樣也沒辦法想像、如果發育的時候滋養我的是老歌，現在的我又會是怎樣呢。如果流行曲是老歌。如果現在大家還是愛戴著妖艷。還是在最憂傷的時候不忘報以優雅的微笑。還是毫不掙扎就選擇用最經典的方法表現美好。還是從容不迫的過日子。
不自覺的陷入了不能自拔的懷古思緒裡頭。懷那個其實不屬於我的舊。



重回地面，氣溫也就變得像一個真正的秋天了。新專輯立刻就讓人懷念了 - 它的溫婉使人回味再三。

旁邊是師大分部運場，那是某屆草地音樂節舉行的地方，我請奇哥在CD上畫了一頭象。黃昏前我們趕回宿舍 - 那天是四年前的金曲獎典禮，我在國青宿舍裡看著珊妮公主得了最佳專輯和製作人獎。那是很狼狽的畫面 - 宣佈陳珊妮得獎的一刻，電視前的氣氛急速冷卻，只有我一人在歡呼。那種尷尬和不忿，揮之不去。

我都在想，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，那件事到底又是甚麼呢。

我最終如願以償，在秋天的時候和臺北短聚了一下下。然而選看的電影不怎麼好看。旅館附近連像樣的早餐店都沒有。大世紀戲院停業了。羅斯福路上的勝立整橦消失了。想念的姐妹花雞排沒有開。在街上見到想念的美味卻興致缺缺，只吃得下MISTER DONUT兩顆。敦南誠品整修重開那天我卻在西門町街頭無聊踟躕。

曾經以為自己會達成的夢想，最後還是逃開了。以為會一直都在的事，都紛紛消失了。結果我變成了自己從沒想像過的樣子，生活的方式讓人大感意外。有時一覺醒來，就算是日復一日的上班天，還是錯愕得說不出是愜意還是難堪。就算是自己的所謂「核心價值」也有信不過的時候。 回憶甚至也醜陋得不像話。

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。如果我做的決定都是對的。如果我從來都不後悔。如果我能預知未來。 如果我能把往事剪輯得完美無瑕。

如果我要跟我未來的學生說，如果有一件事是重要的，你們要好好記掛著這件事。

那麼我會說，請你們記住當下的美好。即使當下卑微狼狽也好。就算將來後悔得要死也好。 就算最後離最初的想法十萬八千里遠，也不需要為自己刻下的安逸而感到愧疚的吧。

（天啊怎麼我就只能寫出這麼沒水準的結尾！我放棄了。）

以上
從2008年10月12日5點半寫到現在的顛三倒四感想。

再怎麼說，走音還是一樁憾事。

「其實我常問／當天青春那麼燦爛最後如何歸於平淡／全部不知不覺」
－《不知不覺》 the pancakes

如題，所以我實在不能算是喜歡 the pancakes。就算她的傻氣、直率、懵懵下如何討喜，我還是從沒有喜歡過她。

昨晚在一個很巧妙（意即神推鬼使）的情況下購票入場看她和林一峰的演出。我又已經好多年沒有聽林一峰了。家裡還有他的唱片，甚至還有他主演的《天使》vcd（！）。那年沙士呢，我和認識不久的大學同學，懵懵下，聽了好多林一峰，再後來又翻聽了好多張國榮，當中煲到爛晒的是《有心人》。那時候，只要有紙有筆，任何時候我都能把這首歌詞由頭到尾背默出來。那段不上學的日子啊，比任何一段暑假都更百無聊賴、更不知所謂、更痴線。如果我說我懷念這樣的空白，算不算是發神經。

所以林一峰在我心裡，是屬於2003年的歌手。我從來沒想過會再聽到《vancouver skyline》的live，心裡不是不激動的。這是當年我最最最喜歡的一首歌啊！然後再聽到他唱 the pancakes 的《不知不覺》。我不知道原唱是怎樣的（其實也不大想知道），但由林一峰唱的這個版本，實在讓人頭皮發麻起來。

回家發現原來歌詞是這樣的。應該是dejay寫的吧？怎麼這麼真實呢？

如果dejay 唱歌真的好聽，就好了。